些被折断的声线开始重新连接,长出新的枝芽。凯口袋里的藤蔓突然从星船窗口钻出去,在星云里蔓延开来,藤蔓上的花苞纷纷绽放,每个花朵都对应着噤音族歌声里的一个“破绽”,有的花瓣缺了角,有的花蕊歪了头,却在星云的风里摇出段热闹的合唱。
“它在教星云唱歌呢。”阿珂望着星云中心亮起的光点,那些光点不再是单一的破音符号,而是变成了无数跳动的、形状各异的音符,有的像个小问号,有的像个惊叹号,还有的干脆就是个歪歪扭扭的逗号。
凯的骨笛轻轻落在噤音族的膜翅上,笛身上的刻痕与膜翅的声纹重叠,像在交换彼此的故事。噤音族对着骨笛轻轻扇动翅膀,吹出个新的破音,这次凯没有回应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——它已经不需要模仿任何人的破音了,它自己的声音,就是最好的回音。
星船驶离星云时,身后的歌声越来越响亮,混杂着星云里新生的旋律、噤音族的“错误”唱腔,还有藤蔓花朵的合唱,像场永不散场的即兴音乐会。凯望着舷窗外,骨笛上多了道柔软的刻痕,像噤音族膜翅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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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一个?”阿珂调出新的星图,上面的破音符号已经连成了线,像串在宇宙间的项链。
凯摸了摸骨笛,笛身传来一阵轻快的震颤。远处,一颗白矮星正在冷却,它的最后一声脉动本该沉重而缓慢,此刻却突然蹦出个清亮的高音,像个老人突然唱起了童谣。
原来宇宙里最动人的,从来不是完美的和声,而是每个声音终于敢对自己说:“就算唱错了,我也要开口啊。”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带着这颗勇敢的心,继续去见证更多“第一次”的绽放。
星船驶入“回声之海”星云时,凯的骨笛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颤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笛孔。这片星云比之前的新星云热闹百倍,无数彩色声浪在星尘中翻涌,却奇异地透着股机械的规整——所有声音都严格遵循着某种隐形的节拍,高音与低音像列队的士兵,连间隔的停顿都分毫不差。
“不对劲。”阿珂指着星图,那些本应自由闪烁的音符光点,此刻正沿着固定的轨迹循环游动,“就像有人写好了乐谱,逼着整个星云按谱演唱。”她调出声波分析图,所有波形都长得一模一样,像用模具刻出来的,“连最混乱的星尘摩擦声,都被磨平了棱角。”
凯突然按住骨笛——笛身上记录着噤音族颤音的刻痕,正在被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覆盖,那薄膜上流动着规整的波纹,像是要把“不完美”彻底抹去。他抬头望向星云中心,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状天体,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音阶,每个音阶都在发出相同的“嗡鸣”,像无数台精准的调音器在工作。
“是‘共鸣体’。”阿珂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古籍说它们是宇宙的‘调音师’,但如果自我意识过强,就会变成‘规训者’——它在强迫所有声音‘标准化’。”水晶天体周围,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星骸,每个星骸上都残留着被磨平的声纹,像被剥夺了声音的喉咙。
凯试着让骨笛吹出个跑调的音,那声音刚离开笛孔,就被星云里的声浪瞬间吞没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水晶天体“嗡”地亮了亮,周围的声浪节奏变得更快,像在警告他们“不准出错”。
“它害怕‘不一样’。”阿珂突然明白过来,调出之前存储的噤音族歌声——那段充满错误与活力的旋律,刚播放了一个小节,星云里的声浪就剧烈地动荡起来,彩色的浪涛翻出灰白的底色,“你看!它在排斥这种‘不规则’!”
水晶天体突然射出一道金色光束,击中了星船的舷窗。窗面上瞬间浮现出无数整齐的音符,像在强迫他们“唱”出同样的旋律。凯的骨笛突然挣脱他的手,飞向水晶天体,笛身上的刻痕在金色光束中剧烈闪烁,像是在反抗被“格式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