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64 又见连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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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一路无阻,奔冲出城。路上行人纷纷避让。便是守门军士,亦不敢多问。万岁坞,本是罼圭苑。耸立南郭,数里之遥。

火龙驹风驰电掣,转瞬即至。

不料坞门大开,并无守军。

吕布门前勒马,眺望堡中鱼梁高台。心中急切,可想而知。董贼夜宿龙床,奸淫宫女。得“寄豭之猪”污名。夫人年轻貌美,且已有身孕,迟恐为老贼所害。心念至此,吕布亦顾不得许多。取三石鹊画弓在手,杀入园中。

本以为,门旁必有伏兵,沿途重兵重围。岂料偌大坞堡,竟全无防备。大门洞开,旁若无人。吕布万夫不当,为救发妻,又岂能望而却步。

“老贼故弄玄虚!”吕布愤而收弓,又摘方天戟。只手提缰,直冲鱼梁台而去。

竟也无人?

如前所说。汉式督造,左磩右平。左为台阶,右为斜坡。吕布疾驰台上,举目四望,唯见一人披挂全身,矗立鱼梁殿前。

正是中郎将牛辅。
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
吕布电射而至。长戟破空,直取咽喉。

牛辅怒目圆睁,全无还手之力。

一息之后,万籁俱静。

戟尖正悬于喉结,三寸之外。锋芒吞吐,寒气逼人。

“董卓何在!”宛如杀神降世。

牛辅滚动喉结,艰难出声:“丞相正在殿中,将军自去便是。”

“哼!”便是刀山火海,又有何惧。踏马而上,直撞大殿。

一眼扫过,金碧辉煌。

居中坐榻,董卓背身斜卧,鼾声如雷。

座下置一御用上林方炉,有一仆正燔炙乳猪。

环视大殿,别无遮拦。一主一仆,不过二人。亦不见严夫人。

吕布纵马上前,正欲拿下董卓,逼还发妻。

不及抵近,便听榻上人言:“可是奉先。”

老贼果有防备。

吕布猛然勒马,咬牙言道:“正是吕布。”

“哦。”董卓翻身而起,虎踞榻上,竟全然无惧。

“炙豚将熟,何不下马。”

炙豚,类后世烤乳猪。取法于貊炙。

‘炙豚之法”,乃取整只乳猪,开膛洗浄,塞以茅茹(茅草团),穿以柞木,“缓火遥炙,急转勿住”,涂以清酒,并不断拭抹猪膏并麻油。其成品“色同琥珀,又类真金。入口即消,状若凌雪,含浆膏润,特异凡常”。

食指大动,唇齿留香。

吕布翻身下马,持戟逼近。

隔上林方炉,与老贼对视。

“敢问丞相,何故掠我妻(子)。”

“哦。”董卓不置可否:“即来则安,胡床就坐。”

仆人闻声起身,让出胡床。

吕布看得真切,炙豚之人,正是好友庞舒。

“枉我待你如兄弟。”吕布切齿生恨。

庞舒却无动于衷,只顾涂抹猪膏。

“奉先?”董卓笑容不减。

吕布牵挂妻儿,不敢造次。这便浑身紧绷,胡床落座。丝毫不敢大意。

“丞相,炙豚已熟。”少顷,庞舒刀割金黄肋肉,呈送董卓当面。

董卓大快朵颐,满嘴流油。

连吃半扇,这才掷骨盘中。

又旁若无人,取白绢擦拭。

便是珍馐美馔,食前方丈。吕布心急如焚,亦食欲全无。强忍焚心之急,待董卓食毕。这才言道:“求丞相放过我妻。”

“奉先且稍安。”将拭手白绢,弃如敝屣。董卓龇牙一笑:“某出(身)西凉。西州豪强,尚用胡床貊盘,及为羌煮貊炙。贵人富室,必畜(蓄)其器,吉享嘉会(逢盛会),皆以为先。羌胡见客,炙肉未熟,人人长跪前割之,血流指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