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欠身,“皇上金赏,臣妾惶恐!不过,‘先生’二字,臣妾……万不敢当。”
皇帝一笑,指了指关卓凡,说道“对楠本先生,他是一向称先生而不名的,我呢,夫唱妇随,并没有什么不应当的。”
“夫唱妇随”自然是应当的,不过,皇上是君,辅政王是臣,若说谁唱谁随什么的,难道不是应当“妇唱夫随”吗?
楠本稻不敢再在这个题目上纠缠了,低声说道“是,臣妾感激天恩。”
“先生坐!”
待楠本稻坐了回去,皇帝又问了几句路上的温寒,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,“咦?高子妹妹呢?怎么不见呢?没和先生一块儿进宫来吗?”
哎,“先生”还没有拎清,又出来个“妹妹”!
楠本稻再次站起身来,“外眷无职,非奉旨不敢入宫。”
顿了顿,“还有,‘妹妹’的称呼,小女就是粉身碎骨,也是当不起的,臣妾伏乞皇上——”
“伏乞”皇上干嘛呢?将“妹妹”收了回去?皇帝的话,“金口玉言”,能随便收了回去吗?
楠本稻不晓得该怎么措辞了,只好跪了下去。
“哎!先生请起!先生也太执着了吧?好,好,就是‘高子’,就是‘高子’!”
“谢皇上!”
楠本稻暗暗透了口气,站起身来。
可是,皇帝并没有放过她,“明儿个,先生带高子进宫吧?我可是很想见一见她呢!”
楠本稻滞了一滞,求援似的看向关卓凡。
“皇上也太心急了!”关卓凡微笑说道,“高子是两宫皇太后点名儿要的人,到了北京,自然要先去颐和园,替两宫皇太后请安,然后,才好进宫的。”
“啊,对!对!”皇帝笑道,“是这个理儿!我确实是心急了些!”
楠本稻生怕皇帝再扔出什么自己招架不来的题目,轻声说道“请皇上和王爷的示下,是否……这就请脉呢?”
皇上看向丈夫,关卓凡点了点头,“好,请脉吧!”
西医“请脉”,自然不止于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,妇科检查,更加别致些,其中花样,亦不必多表了。
请过了脉,楠本稻先向皇帝致贺,“恭喜皇上!胎位极正!皇上诞育的,一定是一位极健康、极活泼的皇嗣!”
皇帝笑靥如花,“承先生吉言!嗯,一切都有劳先生了!”
顿了顿,“哦,先生大约还要开方子、写病案什么的,翠儿,你陪先生出去,我就在这儿懒一懒了。”
“孕检”是在乾清宫西暖阁“内室”做的,关卓凡虽为皇夫,也不能在一边儿杵着,只能留在“外室”等消息,皇帝之所以说要“懒一懒”,是她晓得,关于“孕检”的情形,楠本稻一定还另有话要和丈夫说的,自己身为孕妇,不宜与闻。
这小半个时辰里,“外室”的关卓凡看似从容淡定,内心其实颇为煎熬,太医院报告的,虽然也都是好消息,可是,在“孕检”方面,他当然更信任楠本稻。
不过,楠本稻并没有忽悠皇帝,胎位确实很正,一切情况良好。
关卓凡大大舒了口气。
可是,隐忧并非完全没有。
“皇上的体质,”楠本稻说道,“既不算如何强健,孕期的培养,便十分紧要了——”
顿了顿,“充足、合理的营养之外,有两点非常重要,第一,皇上在整个孕期,必须保持开朗、愉悦的心情;第二,整个孕期,由头至尾,皇上一定要坚持适当的户外活动和体育锻炼,不可一天到晚,关在屋子里,连一口新鲜空气,都不呼吸。”
关卓凡反应极快,马上便听出楠本稻的弦外之音了,“先生的意思,是否是说……乾清宫非孕妇宜居之场所?”
楠本稻略略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“是的,乾清宫虽然壮丽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