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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留在翰林院,“清华”固然“清华”了,“贵重”可就不见得了,混得不好,是要借贷度日的,年下债主登门催索的滋味,可不好受!所以,还是到六部去,当然,要挑个好些的衙门——或者吏部,或者户部,反正,不能去工部。
轮到唐景崧了“自述其志”了,他说道
“翰林院我是不爱呆的,清华也好,贵重也罢,不过皓首穷经而已!人生于世,当建功立业,封妻荫子,光耀门楣!一辈子埋在故纸堆里,有什么意思?何况,眼下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在在都是建功立业的机会!如果再有大的征伐,譬如跨海赴美平叛,我愿意投身幕中,甚至,亲冒箭矢!”
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,不就是有戏么?
还有,“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”,是关贝勒的口头禅,可是,翰林们大多都是卫道之士,极少会这么鹦鹉学舌的。
嗯,确实有戏!
曹毓瑛找到了唐景崧,委婉的讲了“越南采访使”的事情。
唐景崧瞪大了眼睛,“这不就是大清的班定远么?”
“嗯……不错!”
唐景崧激动了“景崧若有幸步武先贤,为国为民,断不敢惜身!”
说到这儿,一揖到地,“恳请琢公成全!”
嘿,一拍即合啊。
曹毓瑛虽然想到了“有戏”,可没有想到顺利如斯,他不由困惑关贝勒怎么会知道唐维卿其人?他看人,怎么就介么准涅?
真正是不可思议!
不过,常驻越南,除了庶吉士之外,唐景崧还需要更多的身份和籍口。
朝廷下了一道旨意,“着唐景崧往云贵总督刘长佑处以六品卿衔听用”,就是说,在名义上,唐景崧入了刘长佑的幕了。
庶吉士做疆臣的幕宾,是比较少见的,这倒不是说庶吉士还在“实习期”,尚未“毕业”,因此不能提前“就业”,而是因为,庶吉士是未来的翰林,身份清华高贵,没有哪个疆臣有资格“屈以笔札之役”——即便曾国藩、刘长佑这种老资格的疆臣,也不行。
可是,架不住人家你情我愿呀。
再者说了,唐维卿肯“屈身服笔札之役”,也是有好处的,没看见人家一出京就“六品卿衔”了么?要知道,即便庶吉士“散馆”——即“毕业”成为正式的翰林,授翰林院检讨,不过从七品;翰林院编修呢,亦不过正七品。
这个……人各有志啊。
彼时的掌院学士倭仁,虽然曾对唐景崧“皓首穷经”、“故纸堆”的高论大大不以为然,但在唐景崧就刘长佑幕的问题上,却特别通融三年之后,回北京考试就成了,考过了,一样“散馆”,一样是翰林的身份。
对外,唐景崧和刘长佑是一个口径的唐维卿“熟悉边事”,因此,刘子默“卑辞厚币”,终于说动了他,延入幕中。
哼,“熟悉边事”?唐维卿小年轻一个,怎么就“熟悉边事”了?
呃,等等——
唐维卿是广西灌阳人。
刘子默之“边事”,自然是指“中越之边”——中国和越南接壤的疆域,除了刘子默治下的云南,可就是广西了。
咦,说不定,唐维卿真的……“熟悉边事”?
还有……对了!刘子默的治下,可不止云、贵,他还有个“钦差督办云、黔、桂三省军务大臣”的头衔——广西的政务,归两广总督管;军务,可是归他刘子默管的!
嗯,如此说来,延请唐维卿入幕,也在情理之中啊。
除了关卓凡、曹毓瑛、刘长佑等寥寥数人,没有人晓得,唐景崧出京迄今,一天云南都没有去过,一天刘长佑的幕,都没有真正的“就”过。
唐景崧出京之后,先到天津,在天津乘坐轮船招商局的汽轮,南下广州;然后,在广州换乘法国的